无锡城外,杏子林。
时值盛夏,林中却弥漫着一股肃杀寒意。黑压压的丐帮弟子围成数圈,人人面色凝重,或愤慨,或疑惑,或悲痛。中央空地上,几位九袋长老肃然而立,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。
乔峰,这位往日里豪气干云、受万千帮众敬仰的帮主,此刻却如同困兽,被自己昔日的兄弟子侄围在中央。他身形依旧挺拔如松,但眉宇间却笼罩着难以言喻的痛苦与悲愤。全冠清、白世镜等人声色俱厉,一条条“罪状”如毒箭般射来,尤其是指控他因身世泄露而杀害副帮主马大元,更是直指其心窝。马夫人康敏在一旁掩面哭泣,楚楚可怜,更坐实了乔峰的“罪行”。
证据看似确凿,人证物证俱在,加上契丹身世这柄悬顶之剑,群情渐渐被煽动起来。不少丐帮弟子看向乔峰的眼神,已从敬仰变成了怀疑、愤怒乃至仇恨。
“乔峰!你还有何话说!”全冠清厉声喝道,眼中闪烁着阴谋得逞的得意。
乔峰环视四周,看着一张张熟悉而又陌生的面孔,心中悲凉万分。他欲辩无言,铁证如山,纵有千般委屈,在精心编织的罗网面前,也显得苍白无力。一股英雄末路的悲怆,弥漫心头。
就在这千钧一发、几乎尘埃落定之际——
“且慢!”
一个清越而略显稚嫩的声音,突兀地在人群外围响起,声音不大,却仿佛带着某种奇异的穿透力,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位高手的耳中。
众人愕然望去,只见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通道。一位作中年文士打扮的男子,推着一辆木质轮椅缓缓行来。轮椅上,坐着一位面色苍白、气质清冷的少女。而发声者,却是站在轮椅旁的一个孩童!
那孩童约莫八九岁年纪,身着朴素的青衫,面容尚带稚气,但一双眸子却亮得惊人,清澈深邃,仿佛能洞穿人心。他神色平静,毫无惧色地迎着全场数百道或惊讶、或疑惑、或审视的目光。
“哪里来的娃娃?此处乃丐帮大会,休得胡闹!”一位性子急躁的丐帮长老皱眉喝道。
轮椅上的无情眸光一冷,并未言语,但一股无形的寒意悄然散发,让那长老心中一凛,竟不敢再斥责。
青霄不慌不忙,上前一步,先是对着场中诸位长老及乔峰拱了拱手,举止从容,气度不凡:“晚辈诸葛青霄,乃大明诸葛神侯府之人。途经此地,闻丐帮大会,本不欲打扰。然,适才听闻诸位所指控乔帮主之罪状,其中疑点重重,漏洞百出,恐有奸人构陷忠良之嫌。晚辈不才,愿以局外人之身,剖析一二,以免丐帮上下为小人所蒙蔽,铸成大错!”
“诸葛神侯府?”此言一出,在场不少有见识之人皆是一惊。大明诸葛神侯之名,威震天下,其府中之人,虽年幼,也绝非凡俗!
全冠清眼中闪过一丝慌乱,强自镇定道:“黄口小儿,安敢在此大放厥词!我丐帮内务,证据确凿,岂容你外人置喙!”
青霄目光如电,直射全冠清,声音陡然提高,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凛然之气:“全长老,你口口声声证据确凿,那我便问你!”
“第一,你指认乔帮主因身世泄露,于三月初三夜间杀害马副帮主。然,据我所知,三月初三前后,乔帮主正应少林玄慈方丈之邀,于嵩山脚下商议应对西夏一品堂之事,有少林高僧及多位江湖同道可为见证!此事,只需一封书信向少林求证,立即可辨真伪!试问,乔帮主如何能分身两地,杀人于千里之外?”
这一问,如同惊雷炸响!乔峰猛地抬头,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光芒!此事他本欲说出,但苦于无人证,此刻被这孩童一语道破关键!
全冠清脸色瞬间煞白,支吾道:“这……此事或有误记时日……”
“误记?”青霄冷笑,步步紧逼,“第二,马夫人声称在马副帮主遗物中发现揭露乔帮主身世的密信。敢问,如此重要的信件,马副帮主生前为何不公之于众,反而藏匿?若他早有疑心,为何不对乔帮主有所防备?此信出现时机,未免太过巧合!再者,信上笔迹,可曾请书法名家仔细甄别?是否有人模仿笔迹,栽赃嫁祸?”
他目光转向一旁泫然欲泣的康敏,语气转为锐利:“马夫人,你口口声声悲痛欲绝,为何在指认帮主时,眼神闪烁,言辞虽悲切,却逻辑清晰,仿佛早已演练纯熟?寻常妇人骤逢大变,岂能如此镇定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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