梁毅拉开门，徐世绩的影子在门槛前晃了一下，脚步急促地后退半步。

他脸色紧绷，手里攥着一封火漆未干的军报。

“雁门那边，西凉斥候越境三十里，往北麓山一带去了。”徐世绩声音压得很低，像是怕惊扰了什么。

梁毅没立刻回应。他站在门口，一手还搭在门框上，体内那颗初成的金丹正缓缓旋转，像一颗沉入深潭的星子，虽微弱，却稳。

他闭了闭眼，气息从丹田一路游走至指尖，再回返，周身经脉如春河解冻，暖流不息。他轻轻吐出一口浊气，肩头的僵硬悄然散去。

“我知道了。”他终于开口，声音比往常低沉几分，却多了一种说不出的从容，“你先去请寇仲、李靖，在议事厅等我。”

徐世绩一愣：“你不先……调息？”

“金丹已成，只需温养，不差这一时。”梁毅抬手按了按胸口，玉符贴着肌肤，温温的，像被晒暖的石头。

他能感觉到它和金丹之间有种微妙的牵引，仿佛根须悄悄扎进土壤，无声滋养。现在不是闭关的时候。

他转身回屋，从案上抓起道袍外衫披上，动作利落。那本《混元九转清心诀》残页静静躺在角落，纸面不再颤动，但边缘微微泛黄，像是被无形的火烤过一遍。他没多看，推门而出，脚步沉稳。

议事厅里，寇仲正翘着腿坐在主位旁，手里转着一枚铜钱，见梁毅进来，立刻收了懒散姿态，正襟危坐。

“听说你闭关三日，连饭都不吃？疯了吧你。”寇仲皱眉，“我还以为你要把自己炼成干尸。”

梁毅笑了笑，在他对面坐下：“差一点真成干尸了。好在老天爷没让我死在静室里。”

李靖站在窗边，闻言转过身：“看来，你突破了？”

梁毅没直接回答，只是抬起手，掌心向上。他没运劲，可空气仿佛被什么无形之力搅动，掌心上方三寸处，尘埃缓缓旋转，聚成一道细小的螺旋。旋即消散。

寇仲瞪大眼：“这……这不是内息外放？你到大宗师了？”

“金丹初成，勉强算是跨过门槛。”梁毅收手，“不过根基还不稳，得慢慢养。”

李靖眼神一凝：“金丹？那可是传说中的境界。古往今来，多少人练到抱丹境就止步不前，你这才几年？”

“运气好。”梁毅耸肩，“再加上有个能加速练功的地儿。”

寇仲翻白眼：“你那‘空间’都快成万能钥匙了，吃饭睡觉练功全靠它，下次是不是连生孩子都能在里面速成？”

“那倒不行。”梁毅一本正经，“至少目前不能。”

三人皆笑，厅内气氛一松。

可笑声未落，李靖便沉下脸：“但眼下不是庆贺的时候。西凉斥候越境，目标极可能是雁门地宫。若他们先找到入口，双印合璧之机就被夺走。”

梁毅点头：“所以我才急着出来。地宫之事，不能拖。”

寇仲却皱眉：“可李阀呢？他们也在盯着这块肉。咱们刚拿下河东八县，势力扩张太快，李渊那老狐狸肯定坐不住。要是两边同时动手，咱们腹背受敌。”

“所以，不能打。”梁毅语气平静。

“啥？”寇仲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，“不打？那咱们辛辛苦苦打下的地盘，难道拱手让人？”

“不是不打，是现在不能打。”梁毅手指轻敲桌面，“李阀兵强马壮，根基深厚，咱们虽胜刘武周，但损耗不小。况且，西凉才是眼下最危险的对手——他们背后有突厥支持，若真让他们打开地宫，放出什么不该放的东西，整个中原都得遭殃。”

寇仲张了张嘴，还想争辩，却被李靖抬手拦下。

“梁帅说得对。”李靖目光沉稳，“鹬蚌相争，渔翁得利。我们若与李阀开战，只会让西凉有机可乘。不如暂避锋芒，先稳住李阀，集中精力应对西凉。”

寇仲哼了一声：“可李渊那老狐狸，哪是那么好哄的？派个人去说‘咱们别打了’，他就信了？”

“那就派两个他不得不信的人。”梁毅看向李靖，“你，加上单雄信。”

李靖一怔：“我去？”

“你是将才，懂兵法，知进退，李渊素来欣赏你。而单雄信在绿林道上人脉极广，李阀里也有旧交。你们两个一起去，既是示好，也是试探。”

寇仲眯起眼：“你是想借这趟结盟，摸清李阀内部虚实？”

“聪明。”梁毅笑了，“结盟是真，但情报更要紧。李阀内部未必铁板一块，若能拉拢一派，打压一派，咱们就有腾挪的余地。”

李靖沉吟片刻，点头：“我可以去。但需带亲卫，且不能久留。一旦察觉不对，立刻撤离。”

“当然。”梁毅从袖中取出一块玉符，递过去，“这是传国玉玺的感应信物，若遇险，捏碎它，我会立刻知晓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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